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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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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案例 恶意拖延还款时间 浪费司法资源


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更新日期:2021-04-25 14:24:54    浏览量:

  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原审第三人仪某、屈某1、那某、孝义市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695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本案资金流闭合循环的证据,一审未予调取,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2018年08月0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通过一审法院查清的银行流水走向,上诉人进一步查明,银行流水走向中涉及的赵冬梅为孝义市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樊桂花与那某同为孝义市顺林瑞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两公司注册地址为同一地址。法庭查清的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第三人那某对案涉资金流是清楚的,其在第一次开庭时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借我的身份证”,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说“根据银行的规定,开户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开户”。以上事实印证了上诉人所说的闭合循环,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与2019年9月5日两次向一审承办法官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被拒收,上诉人只好于2019年9月5日当天通过邮政快递将《调取证据申请书》寄给一审承办法官,一审一直未予调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由于法院未依法调取关键证据,导致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简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系通过金融机构进行的借贷,并未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各方当事人对《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是普通意义的金融借款合同,而是以委托贷款合同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合同。根据《贷款通则》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批复,委托贷款合同真正的债权人为委托人,本案所涉委托贷款的合同当事人为委托人仪某、受托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借款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的贷款资金,虽然形式上是由被上诉人发放给借款人,但实质上的出借人是委托人仪某,被上诉人作为受托银行仅代为发放贷款,因此该类合同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合同,不属于金融借款合同。其次,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展期协议为无效合同。本案所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仅仅是制造了流水痕迹,以委托贷款的合法形式,掩盖了“套路贷”的非法目的,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三、一审并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真实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查明:1900万的资金流向:2016年4月28日,樊桂花通过银行向仪某转账1900万元;同日,仪某向浦发银行转账1900万元;同日,浦发银行向海能公司转账1900万元;同日海能公司向那某转账1900万元;2016年4月29日,那某向屈某1转账1900万元;同日,屈某1向赵冬梅转账1900万元。1700万元的资金流向:2016年4月29日,樊桂花通过银行向仪某转账1700万元;同日,仪某向浦发银行转账1700万元;同日,浦发银行向海能公司转账1700万元;同日,海能公司向屈某1转账1700万元;同日,屈某1向那某转账1700万元。(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贷款,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委托人仪某的资金来源未调查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本案中,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3600万贷款被分别拆分为1900万与1700万,在2016年4月28日与2016年4月29日分2次转入上诉人账户,明显不符合常理,通过一审法庭调查的银行流水走向,委托人仪某的资金来源为孝义顺林瑞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樊桂花,而在一审庭审中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某为孝义顺林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另外一个股东,1900万资金最后流入孝义顺达林公司股东赵冬梅账户,1700万资金最终流入那某账户。进一步查清上述银行流水的资金去向对查清本案资金是否存在闭合循环,委托人仪某的资金来源有关键作用。所以,本案委托人是否具备3600万的出借能力,应查明其出借资金来源。(三)上诉人出利息,找过桥资金,走闭合循环,上诉人并未实际拿到贷款,根据《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本案涉嫌“套路贷”。被上诉人介绍第三人孝义市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将1900万转入第三人仪某账户,之后仪某将款转入浦发银行,浦发银行以委托贷款的名义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仪某指示,将收到的1900万款项转入本案第三人那某账户。次日,又以同样的方式将上诉人转回的款项中的1700万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仪某指示将款转入第三人屈某1账户。上述从第三人孝义市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的过桥资金,由上诉人向第三人孝义市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指定武新瑞账户先支付利息41.4万元后,才将上述过桥资金进行流水转账,最终回到被上诉人及委托人仪某指定的账户以制造借款痕迹,实际上诉人并没有取得上述借款。根据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实践中,“套路贷”的常见犯罪手法和步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软硬兼施“索债”。明知他人实施“套路贷”犯罪,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相关犯罪的共犯论处,(2)提供资金、场所、银行卡、账号、交通工具等帮助的;(4)协助制造走账记录等虚假给付事实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假借委托贷款的名义,制造1900万+1700万的资金走账流水的虚假给付事实,按照虚增高借款金额的“借贷”协议金额将资金转入上诉人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便将全部资金收回,上诉人实际上并未取得“借贷”协议、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第三人仪某恶意将原先500万借款金额垒高到3600万,导致上诉人无力偿还,符合上述“四个意见”中关于“套路贷”规定。委托人仪某“故意制造违约”;利用虚假诉讼的手段向上诉人索取“债务”。同时,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孝义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屈某1、那某、赵冬梅、樊桂花,明知仪某实施“套路贷”,仍然为其提供资金、银行卡、账号等帮助,协助制造走账记录等虚假给付事实。

  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贷款关系只是一种表现,不存在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及委托人通过委托贷款的方式掩盖委托人虚增借款金额之实,再通过诉讼及财产保全的途径到达占有上诉人财产的目的。所以,本案明显涉嫌“套路贷”。为此,为了准确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

  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应违约责任。本案并不涉及上诉人所谓的“套路贷”或“闭合循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恶意拖延还款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仪某辩称,对方认为是套路贷,套路贷是刑事犯罪,应该到公安检察院报案,一审法官多次告知上诉人认为是套路贷就应当报案,但一年多时间为什么不立案,其目的就是拖延。最后一次展期给我写了承诺书,既然认为展期都是无效的,为什么要到银行写申请办贷款?我认为这是诈骗行为,借用我的钱还上诉人的高利贷,因为我给他的利息是国家规定的利息,不是高利贷,上诉人诈骗我的钱还的高利贷。

  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52370666.67元(含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8日)。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4日,仪某(委托人)、浦发银行(贷款人、受托人)与海能公司(借款人)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为:19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贷款利率为:12%,贷款计息方式为: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挪用罚息利率分别为:24%;利息支付方式为:利随本清。罚息和复利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催收贷款,并对逾期贷款本息加收逾期罚息;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有权对违约部分加收挪用罚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路径:借款人承诺将按照贷款人的要求及本合同约定还款路径向贷款人偿还借款,再由贷款人划入委托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借款人不得将还款资金直接划转至委托人的任何银行账户。违约:借款人的违约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期间借款人未按时支付贷款本息、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借款人发生上述任何一项违约事件的,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收取罚息和复利,有权根据委托人的要求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的贷款、解除本合同及采取其他措施,并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由此给委托人和贷款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浦发银行与海能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为确保海能公司全面、及时履行其合同债务,海能公司同意以其名下的的位××县南2334.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稷国用[2014]第12号)、位于河津市××路交汇处西南角2223.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河国用[2014]第4号)为主合同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浦发银行在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内与海能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1900万元为限。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4月19日、20日,海能公司分别在河津市国土资源局、稷山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权证编号分别为河他项[2016]第16号、稷他项[2016]第7号。2016年4月28日,浦发银行向海能公司发放贷款1900万元。同日,海能公司收到1900万元后,分四笔将该款项转入那某的银行账户。2016年8月19日,仪某、浦发银行与海能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将《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14日)中1900万元的贷款到期日2016年8月19日展期至2016年9月19日;本协议系《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14日)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展期期间贷款的条件同原委托贷款合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9月19日,仪某、浦发银行与海能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将《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14日)中1900万元的贷款到期日2016年9月19日展期至2016年10月19日;本协议系《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14日)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展期期间贷款的条件同原委托贷款合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4月29日,仪某(委托人)、浦发银行(贷款人、受托人)与海能公司(借款人)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为:17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贷款利率为:12%,贷款计息方式为: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挪用罚息利率分别为:24%;利息支付方式为:利随本清。罚息和复利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催收贷款,并对逾期贷款本息加收逾期罚息;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有权对违约部分加收挪用罚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路径:借款人承诺将按照贷款人的要求及本合同约定还款路径向贷款人偿还借款,再由贷款人划入委托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借款人不得将还款资金直接划转至委托人的任何银行账户。违约:借款人的违约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期间借款人未按时支付贷款本息、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借款人发生上述任何一项违约事件的,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收取罚息和复利,有权根据委托人的要求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的贷款、解除本合同及采取其他措施,并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由此给委托人和贷款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4月29日,浦发银行向海能公司发放贷款1700万元。同日,海能公司收到1700万元后,分四笔将该款项转入屈某1的银行账户。2016年7月28日,仪某、浦发银行与海能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将《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29日)中1700万元的贷款到期日2016年7月28日展期至2016年8月27日;本协议系《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29日)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展期期间贷款的条件同原委托贷款合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8月25日,仪某、浦发银行与海能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将《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29日)中1700万元的贷款到期日2016年7月28日展期至2016年10月26日;本协议系《委托贷款合同》(2016年4月29日)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展期期间贷款的条件同原委托贷款合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海能公司未依约还款。2018年5月14日,因浦发银行诉海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仪某与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仪某委托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代理浦发银行参加本案诉讼,服务酬金为15万元。2018年7月6日,浦发银行为申请财产保全,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担保,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提供担保,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财产保全保函》。为此,浦发银行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费52,370.67元。1900万元的资金流向:2016年4月28日,樊桂花通过银行向仪某转账1900万元;同日,仪某向浦发银行转账1900万元;同日,浦发银行向海能公司转账1900万元;同日,海能公司向那某转账1900万元;2016年4月29日,那某向屈某1转账1900万元;同日,屈某1向赵冬梅转账1900万元。1700万元的资金流向:2016年4月29日,樊桂花通过银行向仪某转账1700万元;同日,仪某向浦发银行转账1700万元;同日,浦发银行向海能公司转账1700万元;同日,海能公司向屈某1转账1700万元;同日,屈某1向那某转账17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海能公司应否偿还浦发银行借款本息;海能公司应否赔偿浦发银行的损失。一、各方当事人对《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海能公司应否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浦发银行按照约定向海能公司发放了3600万元的借款,海能公司认可收到了该3600万元;浦发银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海能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海能公司辩称,涉案借贷属于“套路贷”,涉案借款已闭合循环至实际支付人顺达林公司名下,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关于“套路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一、准确把握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区别:1.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可以认定“套路贷”是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施的非法借贷;本案双方当事人系通过金融机构进行的借贷,并未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海能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仪某或浦发银行实施了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的行为;且根据海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足以证实向浦发银行申请贷款系海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海能公司关于本案属于套路贷的主张,因证据、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闭合循环的问题。根据案涉资金的银行流水账单显示,1900万元借款资金的流转顺序为:樊桂花→仪某→浦发银行→海能公司→那某→屈某1→赵冬梅。1700万元部分:樊桂花→仪某→浦发银行→海能公司→屈某1→那某。现海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资金已形成闭合循环。三、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归还的问题。按照《委托贷款合同》中“还款途径:借款人承诺将按照贷款人的要求及本合同约定还款路径向贷款人偿还借款,再由贷款人划入委托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借款人不得将还款资金直接划转至委托人的任何银行账户”的约定,海能公司仅可向浦发银行偿还涉案贷款,而非他人。截至本案诉讼时,浦发银行并未收到海能公司的任何款项。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借贷并不构成“套路贷”,亦未形成闭合循环,故海能公司不应偿还借款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借款本金36,000,000元、利息16,337,000元。二、被告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保费52,370.67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653.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其与仪冬枝签订的2014年7月9日的借款合同一份;2、个人委托贷款合同一份(未签署落款日期,贷款期限为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1月10日);3、浦发银行对账单一份;4、仪某关于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逾期委托贷款的有关情况说明;5、仪某书写的说明一份;6、未署名利息清单一份。以上证据欲证明最初借款是向仪某家属仪冬枝借1000万元,通过浦发银行太原分行委托贷款500万,仪某收取的费用包含合同外服务费等费用。在银行按1%写的利率,实际上是按3%计算的利息。7、浦发银行委托贷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海能公司及闫某原始借款1500万元并没有实际归还,通过展期、过桥等方式循环倒贷。8、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于2016年8月16日书写的承诺书一份欲证明海能公司与仪某借款违约金按5%计算;9、银行转账凭证4张,转账鑫额35万元证明2014年7月至今,海能公司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仪某35万元;10、仪某收条一份欲证明民间借贷全部转委托贷款;委托贷款1700万元和1900万元按月利2%计算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仪某质证意见为:我自己署名的认可,未署名的不认可。之前的借款和委托贷款已经还完了。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上诉人在办理委托贷款中的资料包括8份《股东会决议》,5份《委托贷款申请书》,3份《公司授信业务抵押核保书》作为证明贷款真实存在的补强证据。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上诉人当庭认可与顺达林公司系其找的提供过桥公司的公司。其称找的浦发银行的工作人员,浦发银行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变更第三人申请,欲变更孝义市顺达林贸易有限公司为其股东赵东梅、屈某2,其理由为该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股东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原判决并未判令孝义市顺达林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原告并未向其提出主张,原审法院为查清资金流向,依据海能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有关事实已经查清且上诉人在上诉中也并未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故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在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出调查令申请,但该提出时间已远远超出本院为海能公司指定的举证期限和其申请延期举证的期限且其关于调取证据的理由并无相应证据支持。相关资金流向已由其当庭自认系其找的过桥资金,没有再核实资金流向的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原审中海能公司依调查令调取的顺达林公司和仪某在浦发银行的账户交易情况表明,仪某于2016年4月8日给那某分四笔转账18530000元,顺达林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海能公司在浦发银行账号分四笔汇入共计金额为18600000元,海能公司陈述该款系顺达林公司转入其账户后,其转给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又转给仪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系列合同效力问题。二、上诉人是否实际取得了贷款。三、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的情形。四、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焦点一,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合同中未履行的债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债务人明知并且认可新合同中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新合同的订立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新合同中关于债务数额的约定,应视为债务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只要该处分行为不损害公共利益,不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即应认定新合同中关于债务数额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海能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非法性。根据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一般条款的约定,委托贷款关系为委托人委托贷款人发放贷款,贷款人已经接受委托。贷款人按照委托人的委托指示,向借款人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监督贷款使用并协助委托人收回贷款。借款人承认贷款人作为委托人的法律地位,承认本贷款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借款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贷款通则》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中国银监会《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第三条亦对委托贷款进行了规定,浦发银行作为商业银行从事委托贷款业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的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原审第三人作为委托人的仪某给上诉人的两笔银行转账记录,载明仪某依约交付了案涉两笔借款1700万元和1900万元。上诉人称该两笔款项并未真实交付与事实不符,其所称该两笔资金系其找的过桥资金,以新借还旧贷。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资金走向及海能公司与仪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两笔借款中有以新贷还旧贷的部分,但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转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旧贷进行结算后重新发放贷款也是商业银行普遍存在的现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新借款项全部用于还旧贷。上诉人的账户进出款项均系由其自行支配,并不受浦发银行的控制,其用过桥资金还旧贷借新贷系其对原借款多次展期后的进一步延续,并不存在未实际履行的情形。至于其所称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问题,该在本案中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主张还存在合同外的利息及服务费等费用,但该约定系其与仪某的个人约定,与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其认为该约定有悖法律规定而主张无效或存在可撤销情形应另案进行主张。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仪某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套路贷行为,但其在二审中当庭陈述过桥资金系其自己找的,目的是借新还旧,并无证据证明仪某恶意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及其他非法占有财物的行为。根据上诉人在办理贷款时的积极表现及其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其除了有贷款利益,还存在避免因逾期未还款所造成的不良信用记录的影响。而在其目的达成后又在诉讼中以对方存在套路贷行为作为抗辩,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上诉人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经查,海能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申请,申请延期至2018年9月10日。其在上诉状称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9月5日两次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已明显超过该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原审法院已按照海能公司的申请下发了律师调查令,海能公司再次申请调取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且其并无证据证明赵冬梅、樊桂花与本案的关系,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关系,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其在一、二审中多次滥用申请延期举证、申请调查取证、申请追加第三人等权利,存在严重的拖延诉讼之嫌,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海能公司在二审中的当庭陈述,其自认过桥资金系其自己找的,且认可是借新还旧,其调取相关证据的目的已被其陈述所否定,故本院对其在二审的调取证据申请亦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53.33元,由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关键词: 借款合同纠纷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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